我从不轻易刻画「绝望」。

 

【Ensemble stars】soul[科幻(x)/ABO/清水]

Chapter 53

阴影带上她的面幕,秘密地,温顺地,用她沉默的爱的脚步,跟在“光”后边。*

跟在光的后边……倘若有一日光芒失辉,阴影或许就不存在了吧。

冷光为狭窄的窗弦镀上银色的边,仪器跳动的电图牵动着呼吸,苍白的房间内斜立着银灰的仓室,那是封印奇迹之处。

他站在宽大的玻璃窗外无法靠近,他们被隔绝在不同的空间里,周遭的一切都如同冰冷尖锐的荆棘,可皇帝不是王子,他甚至没有一柄被祝福的宝剑。

一身纯白正装的人依旧宛如神祇,他终于卸下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病服,淡青色的宝石领结衬着他的双眸,他还怀抱着尚且新鲜的昨日花束,面上笑意淡淡。

“好想一直和涉待在一起,这是我第一次等着涉醒来,很新奇的体验,但绝对不要出现下一次了。”他静静地望着透明屏障另一边的亚沉睡仓,他看不见他,但设身处地想来,在皇帝终于抓住他的光后,小丑大概也曾数次站在这里看着睡在那个冰冷棺材里的自己。

那时的涉有着怎样的心情呢?啊……会不会像我一样觉得寂寞得快要想死掉?会不会呢?

金发青年抬手覆上坚硬的平面,他将额头抵在上面,闭上眼睛轻声呓语。

“不要让我等太久噢,涉。在一切走向终结前,我希望涉可以在我身边。”

静谧的走廊内,回响着他的一字一句,饱含执念与祈愿。

他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玻璃障壁,环抱着他的紫色翠菊与白色玫瑰,一步一步迈向走廊尽头。

忠诚的管家已在电梯口就位,老人卑躬屈膝,恭敬而礼貌道:“庄园派来已在院门口等候多时。”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韬毋先生您了。”英智微笑道,“那么,现在让我们一起去见我的叔叔吧,铃木管家。”

皇帝再一次离开他的归处,向着即定的方向迈进。

晨雾未散,阳光为露水镀上虹光,古色古香的红白院馆大门打开,豪华车前所立的,是已经佩戴总执事领带夹的高木管家。他静候着那抹纯白向他缓缓走来,面对血色淡薄唇边若隐若现的温和微笑。

“呀~高木先生,看起来回家后我需要向你确认茶具的情况了呢。”

被点到的男人微微一振,很快神色如常道:“一切安好,少爷,您在宅中所有的衣食器物都纹丝未动。”

“不是这样的噢,至少打理宅院的主要负责人变了,这一点我会非常不习惯。”他仍是笑着,站在男人面前半步未动,车门已经打开,他却没有进入其中的意思。

年轻男子低下的面上浮现出一丝难堪,他将身体埋得更低,非常恳切地道:“是,在下回去就会同老爷申请回到原岗位。”

“呵呵,那就好,这才是真正的纹丝未动呦。”他轻轻笑着,抱着花束进入车中。

跟在他身侧的老者不卑不亢,顺其自然替英智关上了车门。

“我们可以离开了,高木。”铃木管家如是道,面色平静而从容。

车子离开了红月馆,离开被岚之塔所俯瞰的南岛,向有着豪宅矗立的浮华东岛驶去。

……

在遥远的晶之湖畔,秋阳正暖,长久浸在战火中的湖岸已是满目疮痍,但碧蓝湖水温柔依旧,轻波浮浪,于天高风吟中吟唱着她的歌谣。

背靠月谷的桥头下,后方的医疗帐篷里状况异常,一部分身着蓝白正装的士兵们躺在床上虚弱难耐,伴随着时断时续的呕吐,纵使已经启动了空气过滤系统,散发的味道还是令人难以忍受。

棕色皮肤的紫发青年正有条不紊地组织着医疗兵们进行护理和治疗,金棕色的眸子里生出担忧与焦虑,却还是沉声稳住在场所有人。

“没事的,不必担心,很快就会好的。”他这样肯定着。

最大的主治医疗帐篷内,银灰发色的男人正躺在床上,自他到达这里的十几个小时后,就不得不躺在此处进行注射治疗。

“情况有那么糟糕么?”濑名泉的脸色很不好,泛着病态的白和难掩的倦意,他的嗓子有些嘶哑,虽然不想承认,但从昨晚开始他也生出十分严重的呕吐情况。

“离危险数值就差几个点,你应该庆幸我们空袭时候努力挽回了不少,这里大部分的医疗设备还算完好,至少能为你们提供初级治疗。要是处在进化前纪元,你就只能选择安乐死了。”正在配药的莲巳敬人黑着脸,黄绿瞳中充斥着忧虑与烦躁。

“队伍里的士兵们呢?我和亲卫队垫后,大家都开启了防辐射护盾,没有人会比我严重才对。”濑名泉哑着声音,虚弱无比。

“呵,你的士兵们可比你好多了,整支队伍排查下来需要卧床的大概二十多人。你还有心情责备朔间?身为将领,把整个队伍带入辐射环境,发现异常为了鼓舞士气就选择跑在最后?你这种牺牲精神是跟谁学的?月永么?能不能有一点觉悟?你已经是「knights」主力军的实际领导者了,那种情况不是靠你牺牲才能换来全军平安的。”同样一脸倦色的「红月」部长装配着针头,又从手边取了一支新的药剂。

“……我现在没力气和你争辩这个,告诉我,要完全恢复状态需要多久?”濑名泉将手臂搭在额上无力长叹。

“……除非返回首都进行全面治疗,你至少需要住院观察一周,配合清除仪器才能完全恢复健康。”

“啧……我紧赶慢赶过来救你们,现在你让我回去?”濑名泉懊恼道,纵使虚弱,第一骑士仍旧高傲。

“不然呢?你必须回去,就算不住院,也只有红月馆才有针对这种情况的药物,你得抓紧时间服用三个疗程才能把体内放射性元素彻底清除干净。”莲巳敬人调整好注射器走近,手法熟练地给男人露出的手臂上来了一针。

被尖锐冰冷的针状物刺入感觉很不好,濑名泉皱了皱眉,随即冷声问道:“我还没来得及问你,衣更真绪是怎么回事?是你派他回那个快要塌了的基地的?”

“……我不想谈这个。”莲巳敬人沉下脸,“要想活命你必须回去,「knights」的云速战机应该可以快速穿过月谷不被那里的敌人发现。”他结束了注射,然后开始查看仪器的监测数值。

“……我不能回去,于情于理都不能。”泉难得郑重而固执,躺在床上面色凝重。

现在「knights」的高级将领里只剩下他一个是清醒的,他不能抛下任何人灰溜溜地滚回拉普塔去,如今战事严峻,这里需要他,更何况……他不知道回去后该怎么向游木真交代衣更真绪的事。

「Trickstar」的那三人对他的游君很重要,他知道的。

——“濑名君……” 黑发男人的到来打破了两人的对峙,朔间零血红色的眸子难得凝重,“哪怕汝不愿意返回,上面也理解不了汝这番英勇忠义了。”他点开手环,将一条消息放大。

[勒令「knights」副团长濑名泉速归拉普塔。]

短短一条简讯,却在下角有着最高议会的印章,在半透明的光屏上颜色鲜艳,质感真实。

“吾辈可不认为这是体恤濑名君身体才下达的指令,断了十几天的通讯在「knights」全员抵达后就莫名其妙恢复了?濑名君,吾辈觉得吾等应该思索一下,汝在中庭河谷的遭遇,是否同这条命令有关系?”零倚靠在药剂台前,望着床上的泉表情严肃。

濑名泉腾出闲置的另一只手将医疗床抬高,坐在那里扶着额头一面思考一面娓娓道来:“我率部抵达中庭河谷是和睡间他们分开后的第二日下午,进入谷中后,情况远比我们预料中的复杂。”

他打开自己的手环调出录像,只见得一片残垣断壁怪石嶙峋,稀稀拉拉的植被附着在其中,就像是发霉变质的异物,明明阳光万里,天空晴朗,画面中的山谷却透着死寂。

“进入中庭河谷没多久工程师那边就传来消息,周边环境的放射性指数开始攀升,最开始本以为是晶体矿脉,为了节省能量,我最初只是下令加快行军速度,直到有医疗兵分析出那不是普通的元素,于是我下令让全军开启防辐射护盾。”

朔间零眯起眼睛仔细审视着画面良久,然后转头询问莲巳敬人:“检测结果如何?能判定是什么能造成这种情况么?”

敬人摘下眼睛按了按穴位,拧着眉头语气复杂:“大规模放射性物质泄露事故,不可能是天然的。”

“中庭河谷于七年前地震毁于一旦,连带L国工业贸易重镇‘新泠’,那里的晶体矿产业链成熟,如果有工厂因为地震发生泄露事故也就说得通了。”朔间零缓缓道。

“不能妄下定论,因为这里设备有限,我根本无法对濑名体内的放射性元素做出详细分析,中庭河谷呈现出来的具体环境是怎样的?”敬人问道。

“部队选择了远离新泠的道路,因为侦查信息出现了误差,我们错估了行军时间,加上那烦人的环境,我实在是没精力再去拓宽侦查视野,只命人放出机器人随便勘察一下,汇报上来的情况也不怎么样。”濑名泉的声音还很糟糕,敬人索性给了他一杯水。

“两边同时错估时间导致姗姗来迟,凛月也叮嘱过汝勿要过于依赖无人侦查……”零抱臂颔首,思索一瞬后沉声道:“国家卫星有问题。”

莲巳敬人一脸震惊,濑名泉则嗤笑出声:“这不明摆着吗?切断通讯,给出错误的信息。要我们去送死?早说啊。”他似乎想到些什么,捏紧了水杯瞳中愠怒滋生。

“……汝等出征前首都还有什么异样动静?除了新一轮募兵以外?不用说涉遇刺那件事,吾辈已经知道了。”零的神情很沉重,在中央的消息发来前,恢复的通讯就已经让他和自己在拉普塔所剩无几的暗线取得了联系。

“日日树涉出事了?那英智……”莲巳敬人面色一紧。

濑名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朔间零再看看莲巳敬人,「knights」的副团长挑了眉毛在病中也散发着对「undead」团长和「红月」部长的强烈嫌弃,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佩服朔间零瞒天过海的能力,还是嘲笑莲巳敬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痴傻,在前者满面理所应当的坦荡中,泉决定给后者擦擦眼镜,身心双重那种。

“天祥院英智和日日树涉先后在两起案件中遇刺,前面那位的案子已经结了,后面这位我们离开首都的时候才刚开始立案调查。”他本就呕坏了嗓子,现在的声音说出来的话泛着莫名的诡谲和阴沉。

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撑着,莲巳敬人早就一个趔趄把药剂台上的瓶瓶罐罐给摔了,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紧抓住另一支手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绿发男人抬手就给了身边的黑发人一拳。

——“啪。”包裹着黑色手套的掌心稳稳接下了这一击,拳头的主人顿时怒火爆起!“为什么不告诉我!?”敬人高声吼道。

“没有必要,不过是让汝徒增烦恼罢了。”零面色如常,眼神淡漠。

敬人被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口中陈述的事实,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自己远在前线,完全无能为力,他放下拳头转身背对濑名泉,把眼镜撂到一边撑着桌子咬牙切齿。

“那两个人的身体状况呢?”他问得艰难。

“……”濑名泉见他这样实在是不好意思再火上浇油,索性调整好语气平和道:“天祥院的伤势已经痊愈,正在住院疗养;日日树涉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了,只等醒来。”

“无药可救!日日树涉出了事英智怎么可能会好?”他揪住头发有些崩溃,“这都是些什么啊?怎么就成这样了?”如鲠在喉,他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报告!”

“进来。”朔间零率先回应。

“报告上将,B3组的人来了消息……”来者是一位精神状态还算不错的「knights」工程师,看到室内还有两位长官一时间面露犹豫。

“说。”濑名泉清了清嗓子。

“我们在中庭河谷原本失联的侦查机器人突然传来图像……工程师们都觉得,应该给您看看。”年轻人的脸色有点糟糕,当他打开手环将画面放出时,在场的三人俱是瞠目结舌。

“……这是……新泠镇的坐标?”最先开口的是敬人,「红月」的部长声线颤抖,震惊之余全然是不敢置信。

光屏之中出现的,是一个直径令人发怵的巨型坑洞,以中央最深处向外整齐绽开,就像是从大地上凭空剐去一块暴露出地层的肌理,洞开的巨兽令周遭满目疮痍,已经不存在残垣断壁了,更像是异界惨状。

沉默在蔓延,某种可怖的气氛急速笼罩整个帐内,朔间零最早反应过来,男人血红双瞳凌厉肃然,“还有谁知道这个图像?”

被点到的「knights」工程师一怔,“只、只有B3组的人。”

“封锁消息,违令者军法处置。”病床上的濑名泉立刻下令,“如果有人问起,对外宣称侦查机器人损毁,如果走漏一点风声,直接按动摇军心判罪!”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硬冷厉,水蓝双瞳结了寒冰。

“是。”工程师应声而去。

帐中的三人不约而同陷入阴沉静默……良久良久,朔间零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诡异氛围,“……濑名君,光穹会议决定和谈的时候,外交部和国土局提出将中庭河谷纳入议程?”

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我觉得那群傻子肯定不知道这个情况,呵……被国家卫星骗了的不止我们啊。”

“……是陨石么?”敬人似乎还没能回过神。

“七年前……地震……”朔间零将图像拉进喃喃自语,“能有此等规模破坏力,若是人为……”

“不可能。”莲巳敬人立刻否决,“那时不会有任何一方具备这类武器。”

零双手环在胸前语气森冷,“怎会没有?进化前纪元人类就已手握双刃剑,如果不是复兴时代有意识地自我控制,吾等只会重蹈覆辙自取灭亡。”

濑名泉扶着额头思索良久,直到被朔间零点拨一句才后知后觉道:“他们这么着急召我回去……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

……

天祥院英智出院的消息对拉普塔媒体来说成了后知后觉的遗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近日某位飞扬跋扈的小皇帝狠狠挫伤了记者们的锐气,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已经是傍晚时分,而他们的主角早就归家,正坐在凉亭中用最喜欢的一套茶具喝着香醇红茶。

庭院中的栾树结了一冠火红,四片花叶组合在一起团团包裹着黑珠一样的树种,层层叠叠压在枝头仿佛同农作物一起时近收获,但悲哀的是,种子一旦离开东岛,就不得不面临沉入大洋的悲惨境地。

复兴时代的人类将他们带上天空时,便做好了让一众自然物种共享孤高的打算。

他的脚下铺落着嫣红色的花叶,像是一个个轻盈小巧的杨桃,内在却含珠镂空,他小时候也曾在秋日里拾起一朵,撕开叶片将种子撒在手中,却被惊慌失措的家仆上前拿开,苦口婆心地劝告道:“少爷当心,那是垃圾很脏的,有细菌。”

真是奇怪,植物所生长出的每一部分,都凝聚着他们从环境中汲取的精华,只有人类才生产有害垃圾的,不是吗?

然后他的母亲就清退了那日打扫庭院的仆人,直到他成了真正的孤儿,铃木管家在父母去世那年的秋天为他制作了庄园中的植物标本,小小的他便要求仆人们在秋日里不要打扫凉亭边的落叶,直到现在,他依旧可以踩着满地金红享受他的茶点。

从大宅的书房向下望去,恰好可以看见青年在庭院中悠然惬意的身影,立于窗前的天祥院正德神情莫测,眸中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算出院了,真不知道这次能平平安安在外面待多久,离下一次进去又有多远。”他似是无奈叹息着,听不出是遗憾还是难过,回首审视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老者,男人的脸上有着转瞬即逝的阴鸷。

“说说看吧铃木管家,主动请缨过去照顾英智,一定劳心劳力。”

老人不卑不亢,娓娓道来:“除了突发情况之外,少爷恢复得尚且不错。”

“突发情况?日日树涉遇刺那天?那之后我去红月馆探望就被婉拒,没想到那些媒体胡诌的东西居然是真的。”天祥院正德颇为惊奇。

“是,那天少爷进了抢救室。”铃木管家微微鞠躬。

“嗨呀,这些小年轻真是后生可畏,这种生死相随的剧情竟然会发生在我的侄子身上?要说那位上将大人也是作风太过高调,平白无故被他人盯上惨遭毒手,这倒蛮符合我天祥院家风呢。”他笑得意味深长。

“……”铃木韬毋没有说话,谦卑依旧。

“你也算是我们家老人了,看着我和兄长还有英智长大的,所以我还挺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如果说真要考虑英智的婚事,铃木管家有何高见?”天祥院正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五指反复敲打着桌面。

“……在下乃一介仆从,实在是诚惶诚恐,无权发言恕难从命。”老人深深鞠躬,宛如一尊石像岿然不动。

坐在桌前的男人眯起了眼,挑了挑眉毛索性道:“我可算知道高木为什么不如你了,那家伙什么情绪都会表现在眼睛里,你倒好,这么多年像一潭死水,水质尚可,但怎么样都掀不起浪来。”

“老爷谬赞了。”

“所以说我很害怕又很好奇啊,祖父父亲执意留下你的原因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你能管理整个庄园吧?”正德十指交错撑着下巴问道。

“铃木韬毋自成为天祥院家仆起,唯一效忠的,即是家主,照顾继承人即是职责所在。”老人声如洪钟,坚定不移。

天祥院正德被他这种油盐不进的姿态搞得有些不耐烦,少年时期觉得眼前人呆头呆脑只对孩子和蔼,坐上书房里的这把椅子时老人也对自己毕恭毕敬挑不出错,可他就是心里添堵,总觉得留着这样的老家伙在身边怪不放心的,也曾动过杀心却又忌惮父亲临终前的那句——“若动铃木,家徒四壁。”

这么多年,老家伙在宅子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监视半天都没什么动静,如果说他离开宅子这段时间有几次不大不小的停电算作事故?那也太过小题大做。

算了,祖父父亲自有他们的道理,不过这么多年,大展拳脚的时候这老家伙应该也碍不了什么事,高木是个不错的秘书,但打理这么大一座庄园确实有些力不从心,更何况……他那任性的侄子已经在今早给了人家一个下马威了。

“欢迎回来铃木管家,回到你的工作岗位吧,我还怪想念你的饼干的。”天祥院正德笑了笑,随后让老人退下了。

铃木韬毋刚刚离开,男人的通讯便响了起来,他接通后看到的是橘旭泽焦躁不安的脸。

——“北方那边来了消息,不得不把人强行带回来了。”

“那就带呗,既然在北边闲久了不愿意干活,不如回来。”天祥院正德漫不经心道,“南边的「knights」有消息么?”

——“命令已经下达,樱井亲自盖的章。呵……到底是一群毛头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也敢往中庭河谷闯?”橘旭泽鄙夷道。

“没死在里面算他们命大,当年那件事L国举国上下怕得要死不敢调查,搞得他们的南线部队也稀稀拉拉,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谁知道被我们这边一群小孩子打得找不找北,到底是年轻有为啊。当年一招险棋,如今是该收尾了,如果那位濑名上将三日未归,再发一份最高决议。还有,国家军准备得如何了?”正德悠然道。

——“一切安好,这一届的候选可不会再像他们这样跳弹,虽说不是天才……”

天祥院正德摆了摆手示意他莫要再讲,男人宛若深潭的眼睛里涌动着一丝异样的狠厉,“我平生最痛恨的,不过‘天才’二字,这些家伙生来不凡,难以掌控,就应该趁其弱势扼死在摇篮里,当初英智同他们一一对垒,可算是吓到我了。”

——“我说您呐,就是这样太过瞻前顾后才让整个计划拖得绵长,其实要我说无需顾虑,反正朱樱和姬宫家的儿子还小,那两人也持赞同,就应该速战速决,直接把那三个拿下。”橘旭泽笑得畅快,眼中狠绝且兴奋。

天祥院正德笑了,“旭泽啊……可别小看了他们,你以为他们是小奶狗,实际上却是可怕的野狼,不信你去问问犬山,他现在有没有信心确认把朔间零留在首都的眼线全都拔干净了?”

——“嘿,所以还是您技高一筹,没想到能顺带坑了朱樱老顽固一把,大快人心。不过有件事需要您谅解,那个风魔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管不好自己也处理不好案子,他的岗位在案件结束后很快就有人顶替,至于那个华川……您无需担心,他业绩平平,这次应该是被「Ra*bits」牵着鼻子走了。”

“嚯?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橘议员,奥户先生所为完全是出自他自己的意志,樱井首相也默许了不是吗?国【安】局方面有你在我一直很放心。不过真是没想到啊,我亲爱的侄子也因此延长了出院时间。”说到这里他有些难过。

——屏幕中的橘旭泽嗤笑出声,“英智少爷那般标志的人物,一定要同一个门当户对的Alpha喜结连理才对,一个一没家世二没财富,唯一的权力还是最高议会赏给他的,那种成天花里胡哨不知道再搞些什么的怪人……也能入得了您的眼?”他说这话的时候几分轻蔑几分谄媚,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不屑。

对此,天祥院正德只是笑而不语。

——“总之,今天向您来主要是为了汇报北方的那边的情况。以及……您真的不打算处理一下科学院?野澜律矩那个老不死的,居然借着那些记者指桑骂槐出言污蔑咱们。”说到这里橘旭泽恨得牙痒痒。

“呵呵……有些东西不过是逞一时之快,没必要放在心上,拉普塔科学院对于整个国家来说举足轻重。很晚了,旭泽快去用晚餐罢。”男人温和劝慰道。

——“您也是。”

通讯挂断,面对消失的光屏,天祥院正德脸上的笑容由温和转变为嘲弄,他按下桌前呼叫晚餐的铃铛,顺便轻声感叹道:“和蠢驴一起共事,还真是有好有坏啊。”

……

黎明,湖畔生雾,氤氲之间冲淡了空气中刺鼻的硝烟味道,银灰发色的男人快步走近一所医疗帐篷,病床之上,俊美的金发青年正将医疗枪切换了模式。

濑名泉脸上倦色难掩,水蓝瞳中的七分担忧三分焦虑。

“你感觉还好么?”他问着刚刚苏醒没多久的鸣上岚。

对方雪青色的眼眸中笑意晏晏,“啊啦亚达,人家怎么可能有事呢~有好好睡一个美容觉呢。”

“别和我开玩笑,我认真的。”泉严肃开口。

“真的没事啦,泉酱,姐姐我手下的孩子们都超级可靠的,我的伤口他们处理得好极了,都没有留下疤痕。我让他们去忙别了的,毕竟现在有更多的战士需要他们。”岚的状态虽然羸弱,但精神极佳。

濑名泉死死盯住鸣上岚好一会儿,确定眼前人不是在逞强后才堪堪坐在了床边,原本积攒了一肚子想要等人醒来就发泄出的恼火尽数散去,他叹了口气索性开门见山道:“衣更真绪出了事,睡间的状态很糟糕。”

鸣上岚正在调换治疗药剂的手一僵,蹙眉问道:“……有多严重?”

“……在阵亡名单上。”

“……”

二人同时选择缄默,鸣上岚的眼中浮现出无尽的难过,他深深吸了口气,覆上自己的伤口喃喃道:“我以为,我保护他就能让他平安救回所有人。”

“不是你的错,我还没骂你们两个耍我呢,再有下一次,趁早革职!”泉说得咬牙切齿,似乎在转移话题。

“现在怎么办?小凛月不能就这样待在这里……”岚看了一眼手环日历,他已经昏迷了整整一周,醒来时却风云骤变,他知晓凛月的辛酸与苦痛,可医者难医心病,在这件事上,连安慰都不过是渣滓浊沫,只会化作灼痛的钢楔钉进朔间凛月的灵魂里。

他们伙伴的太阳陨落了。这一点两个人都很清楚。

“……我要带他回去。最高议会下达了命令,要求我即刻返回拉普塔。”濑名泉说得沉重。

“嗯?怎么突然就?!”鸣上岚实在是觉得猝不及防,自他醒来这些诡异的突变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这件事说来话长……”泉将他们分别后的遭遇一五一十地道来,顺便将昨日与零和敬人商议的结果都一并交代给岚。

听到最后,「knights」的医疗长官已是忧心如焚。

“……泉,你不能回去。”他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如果真如你们所想的那样,最高议会很有可能……”

“我必须回去。”泉打断他,果决而坚定,“睡间能得到「红月」的庇护,至少不能在用他哥给他的那种药,「王」和司君也不可以被牵连,而游君……我必须亲自回去安顿好他。”他将最后一字咬得极重。

“……如果你回不来了呢?”岚的声音在发抖。

“呵,既然我没能如了那些老家伙的愿死在战场上,也顶多是被革职坐牢罢了。”他的眼中还是岚所熟知的高傲凌然,“听着,接下来「knights」的前线就靠你了,多听朔间的准没错,犯不着担心我。”

鸣上岚被他这种潇洒绝然的态度震到,一时间竟生出怒气来,声音都沉了一个度,“不行!我绝对不会允许你们当中再有一个出事了!你以为牺牲自己就能成全大家么?「王」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我们要一同进退!别把这些事全都撂给我!”他咬着牙,死死捏住手中枪企图稳住情绪。

濑名泉怔了怔,看着眼前眉头紧皱眸中忿忿的岚,唇角竟轻轻翘起,生出的笑意蔓延到他水蓝色的眼眸中,化作温和欣然的浪。

“喂,我说你是在撒娇吗?鸣子?”他吐出一个许久未闻的称呼,带了点戏谑的怀旧味道。

病床上的青年因为这个僵了一僵,眼中的愠怒消了大半,他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发脾气,偏过头去叹道:“记性还真是好啊,濑名前辈。”

“是啊,当初这么叫了你一声你不是很开心嘛,难不成叫你‘人妖’?现在关键时刻就别闹别扭了,鸣君很可靠,我们一直都清楚这点,你说过,照顾我们是你的责任,既然如此就继续好好负责到底吧。”他拍着他的肩,难得真挚而温和。

“……我讨厌这样。”岚闭上眼叹息道,“现在和大家一起面对困境都成了奢望,我真的讨厌这样。”

泉不再多言,扶着他的肩再一次郑重道:“……拜托了,鸣君。”随后起身向外走去。

“你可以保证吗?泉。”鸣上岚垂眸,握紧自己的医疗枪沉声问。

“什么?”男人停下脚步偏过头来。

“这一切结束后,保证我们五个人还有机会坐在被炉边一起喝茶聊天?这样问很蠢,但我必须要问。”雪青眸中泛起苦涩笑意。

“我说过了……”濑名泉一声轻笑,“别撒娇啊鸣子。不过有些东西总要争取看看啊,任人玩弄的话,真的是超烦人啊。”

蓝白军装的男人再一次转身,背影一如既往,潇洒且坚毅。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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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泰戈尔《飞鸟集》。

嗨呀,整整三十多章后,我们的皇帝陛下终于出院了,与此同时,身处前线的副会才知道涉英二人已经轮流住院了【敬人:我要打人了!!

中庭河谷早有伏笔,就看诸位能不能擦亮眼睛发现了。

来看看某些老家伙眼中的涉英。

岚姐苏醒,泉总被迫返回首都,“鸣子”和“人妖”来自追忆四,实在是提供了不少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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