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轻易刻画「绝望」。

 

【Ensemble stars】soul[科幻(x)/ABO/清水]

Chapter 37
朝霞晕染,灿金殷红,浪与雁鸣响,海风过境。
拉普塔被唤醒,城市开始运转,从东西南北,汇集中心。
小白楼一早上便来了不速之客,风魔带领着一行人,趾高气扬地闯入「Ra*bits」的办公区,其气势比起仁兔他们前些日子的拜访有过之无不及,更多了几分土匪气。
“您好……高级办公区限行,请出示您的通行证。”小白楼三层柜台前的工作人员公事公办,却被男人那一双阴恻恻地瞪了回去。
“仁兔中将!结案在即扣押证据,可是要受处罚的。”他大力推开了那扇磨砂玻璃门,却被迎面而来的白色不明物戳了眼睛。
“冲冲冲!正中目标的说!!咦?不是阿友的说?”少年兴冲冲的声音突然停顿,满心疑惑地看向门口。
风魔吃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望向“攻击”自己的武器,是一架纸飞机。
“你这是要谋杀吗?!”他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
“哎?!那个身体不好的Alpha先生?这只是纸飞机啊,你怎么还不如阿友的说,他是Beta的说。”天满光歪了歪头,一脸疑惑。
风魔身后儒雅的男人低头偷笑。
“以下犯上!我要替仁兔中将好好教训教训你这没礼貌的小崽……!嘶……”正欲拔枪的手被牢牢捏住,风魔痛得扭曲了一张脸,偏头只看见蓝发少年温和的笑颜。
“失礼了风魔先生,小白楼高级办公区严禁外来者动用武器。”紫之创面不改色,抓着风魔的手腕露出得体的微笑。
“该死的放手!”男人吃痛,恼怒地吼道。
创若无其事地放开了他,随即行了礼,“请您和诸位探员在这边休息室稍等片刻,仁哥正在会议室和友也君整理最后一部分证据。我去给您和……诸位先生斟茶。”少年紫玉般的眸子在注意到那位名为“华川栢沢”的男人后明显生出几分警惕。
“哼……紫之中校还是别耍花招了,这种温吞手段能拖几时?我没向最高议会举报你们非法审讯都已经算好的了,现在识相点,把你们私藏的证据交出来!”风魔颐指气使,眼神傲慢且恶毒。
“哇哇哇?!阿创!证据还可以私藏的说吗?!”棕发小子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冲了过来。
“呵呵……我还真不知道有这回事呢……”紫之创浅笑,随即转头柔声道:“风魔组长,您派人昨日来要的,只是我们暂时整理出的一部分,因为麻原辛兜自杀一事事发突然,我们不得不重新再来,以保证结案的效率。今天您亲自前来,实在是对我们工作极大的重视。”他的笑容温和得体,实在是没法叫人找出破绽恶意发难。
风魔被对方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态度搞得气极又不知道作何回应,只能冷哼着前往休息室。
“天满君,你去催催仁哥他们吧。告诉仁哥风魔组长他们到了。”紫之创一边奉茶一边叮嘱道。
“好的阿创我这就去!你要给那位Alpha先生泡能让身体健康的茶的说。”天满光摆摆手,在风魔没来得及发作前飞快地跑走了。
……茶韵悠长,少年冲泡的手法优雅而精致,茶水像是软化的琥珀,顺着白瓷壶口倾泻而出。
“是来自D区的茶叶,初尝偏苦……但我喜欢它入口温暖的味道。”华川栢沢有一双狭长的眼睛,只要微微一笑就会眯成两弯小小的月牙。
正在斟茶的手不动声色地一颤,少年淡紫色的眼睛里流转过一丝微光,他微微笑着说道:“华川先生居然闻得出来?家乡是D区么?”
“不是呦,我是H区人,喜欢喝红茶,却不会泡茶。”华川栢沢笑眯眯的,伸手将茶杯递给了身边的风魔。
“栢沢君,这种汤汤水水也就你感兴趣了。不如你来这地方工作?仁兔中将没准还能给你个优厚待遇。”风魔没好气地道。
“哪里哪里,「Ra*bits」可是年轻人的天下,像我这种资质平庸的家伙要是进来,仁兔中将可没有您那种手把手提携我的耐心啊。”他说得不卑不亢,颇为感慨。
“哼……”风魔轻蔑冷哼,似乎对这句话颇为受用。
“请几位慢用,最迟十分钟后,我们会将报告提交到风魔组长的手中。”紫之创打点好一切,然后缓步离开。
“别耍花招啊,紫之中校,你们非要让把人送去做精神鉴定,让嫌疑人畏罪自杀,这案子不结怕是说不过去。”身后传来风魔悠悠然的嘲弄声,少年置若罔闻,继续走向会议室。
行于走廊的紫之创打开手环,向仁兔成鸣发送了一条讯息——
[已确认华川栢沢来自H区,喜好红茶,品鉴能力同麻原一致,并同样没有掌握冲泡技巧。]
紫玉双眸一片沉静,紫之创可以确定麻原和华川都没有说谎,他用的是和审讯当日一样的茶叶,而华川的反应,几乎和麻原一模一样。
不……应该说麻原的反应,和华川一模一样。
如果可以在H区找到二者的联系,那么……他们的猜想就能得到确认……同样的,紫之创想起了仁兔成鸣昨晚醒来后说的一句话。
——“这所有的一切,仿佛是在刻意指引我们前往H区,也许……只有我们。”
脑海中回响着仁兔成鸣的这句话,那双晶红双眸敏锐而坚定。
少年离会议室还有一个拐角,他的脚步不急不慢,双手交握背在身后,双唇无声开合仿佛在祷告誓词,随后他打开自己的通讯轻声道:“天满君,减速慢行。”
几秒钟后,一股清新甜美的果味在走廊内弥漫,仿佛一瞬间爆开,并逐渐浓郁,整个空间重建为一处田园。
蓝发少年停住脚步,原地站定了几秒,在顺利听到休息室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后即刻转身往回跑。
紧接着会议室的大门传来“砰”地一声巨响。
——“风魔组长!!”紫之创“慌慌张张”地赶来时,只看见一地碎瓷,风魔脸色通红地伏在沙发上,身边的两个Alpha探员也是呼吸粗重。
华川栢沢一脸疑惑,温声问道:“怎么了风魔君?”
“华川先生请马上把风魔先生带出去!在场有Alpha的话也马上离开!!”紫之创慌忙道,立刻去拉人。
“草莓……草莓……信息素……有Omega在这里!!Omega!!”原本蜷缩在沙发上的男人突然爆起,扭曲了一张脸狠狠推开了扶着自己的华川栢沢,张牙舞爪地向门口扑了过去。
“在哪儿?!在哪儿?!那个Omega在哪儿?!”他狂乱地吼着,双目通红像失心疯的野狼。
随同风魔而来的Alpha探员立刻明白了什么,马上屏息凝神,立刻掏出腰间包中的抑制剂服下。
“是信息素暴走?有人进入发情期了?”华川栢沢立刻明白过来,作为Beta他对这个感知不算敏锐。
“是的!这个味道是仁哥的!我还没有走到会议室就已经……现在情况紧急,请立刻控制住风魔先生!!”紫之创钳制住准备破门而出的男人,发了疯的Alpha力气大得出奇,他低喝一声,深吸口气勉强制住。
“剩下二位……请马上离开!”他皱着眉道,两位来自国安局的探员立刻抛下他们的长官速速离去。
“放开!!!在哪儿?!!在哪儿?!!”风魔嘶吼着挣脱,他已经全然失去理智,脑海中只剩下可怕的本能。
紫之创拧着眉头,眼神镇定坚决,他冲自己通讯器大喊道:“小白楼全员注意!紧急情况!Alpha与Omega即刻撤离!派Beta保安队的人上来!!!快啊!”
——“创!你在哪里?!快送仁哥去医院!!!”走廊那一头传来少年焦急的呐喊,只见他怀抱着一个金发的人,两个人均是大汗淋漓,仿佛刚从草莓果汁中出来。
风魔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他的目标,生物本能灵敏到可怕,此刻,他那双阴鸷而凶残的眼已经直勾勾地盯住了栗发少年怀中的人,目光凶残似垂涎三尺的恶狼,他嘶吼一声,顺势挣脱钳制一把将紫之创推开!
——“咚!”少年的身体狠狠撞上休息室门口的柜角,他发出吃痛的低吟。
“创!”抱着人的真白友也焦心地喊着!
随后,一旁的华川栢沢突然动身,身手利落地一套擒拿将人撂翻在地!
“风魔!你冷静点!!”男人身上爆发出罕见的气息压制,眉目中的和善谦逊蜕作暗沉杀机。
然而……草莓香气馨甜,仁兔成鸣在校“花名”岂是常人能抵御的。
发了狂的风魔直接一口咬上了华川栢沢的手臂!
男人吃痛,不得已放开了他。
当「Ra*bits」的Beta保安队冲上楼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面容扭曲的男人似饿狼般扑向他们真白长官怀中的仁兔部长。
而他们根本来不及动用武器制止。
友也见状立刻退后一步准备带人逃离,怀中人扯住他衣领的手瞬间捏紧!
然而……本能驱动之下,人性与兽性早已模糊不清。
风魔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冲向了真白和仁兔!
栗发少年的瞳孔迅速缩放,咬牙切齿准备拼死一搏。
“给我!!!把他给我!!”沙哑而狂乱的嘶吼声在走廊内回荡,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棕色身形似炮弹般从侧面冲出,直接将发狂的男人撞翻在地。
“离阿友仁哥远点的说!!!”天满光像一只气势汹汹的小豹子,直接将风魔的手臂扭至身后狠狠压住了他。
“放开我!!!”
Beta保安队立刻蜂拥而上,一枪麻醉彻底让人失去知觉。
骚乱暂时平息!整个三层充斥着草莓的香气,真白友也立刻抱着人一路跑向门口。
“立刻准备车!还有,去照顾一下紫之中校!”
这个早晨,整个小白楼的气氛可谓是鸡飞狗跳。
……
有时候,媒体在某些事情能做的文章远比正经新闻要更“精彩”些。
等到中午的时候,一条即时讯息以及传遍了拉普塔的街头巷尾。
#国安局与「Ra*bits」疑生桃色交易被拒#
#校庆刺杀案,调查双方因私情耽误进度#
#因爱生恨?不同部门高级探员爱恨情仇#
#只为一人信息素爆炸发狂!暗恋未果?#
……
小白楼办公室里,总算处理完这场骚乱的「Ra*bits」三小只面对眼前弹出密密麻麻的新闻标题……纷纷选择沉默。
“仁哥要是知道他居然和风魔被扯成是这种关系,怕是要端了整个首都的新闻媒体。”真白友也扶着额头整个人都很崩溃。
“呵呵……凡事要往好处想嘛,风魔现在因为诱导发情进了重症监护室,结案进度也受到影响,为我们腾出了不少时间。”紫之创眉头微蹙笑得有点小尴尬。
“他真是太弱了的说,居然就这样被诱导了的说,他连抵抗信息素的训练都没接受嘛?”天满光怀抱双臂一脸疑问。
“谁知道呢?但是天满君总是有意无意地可以戳中那人的怒火,这也很厉害啊。”创笑着道,转而赞叹道:“而且今天的天满君真的超级帅气!在那种浓度的Omega信息素下居然还能保持清醒。”
“啊哈!因为提前服用了阿岚和阿多学长送给我的特质抑制剂的说!我一定要保护大家!”棕发小子叉着腰一脸自豪,随即突然想起什么皱着眉头道:“阿创今天也是,以后不许这样了,实在是太危险了。”
“呵呵……我没关系的。倒是仁哥,冒了这么大的险,希望一切顺利。”紫之创揉了揉受伤的手腕,一面垂眸静静祈祷。
“一定没问题的!”真白友也坚信着,但很快又拉下脸抱头痛喊:“啊!那个风魔真是烦死了!国安局那边来的人为什么会是他啊?!那张看着仁哥就像饿狼一样的脸!感觉好恶心!”
“友也君喝杯茶缓缓啊,没关系的。”创推过杯子柔声安慰道。
“嗯……在这个风魔身上我倒是想到了一句话的说!语文上学过的说。”天满光非常认真地思索道。
其余二人都向文化课成绩很一般的小伙伴投来疑问的目光。
“‘人丑多作怪’的说。”
……
「Ra*bits」部长发情突临,因工作原因前来小白楼的国安局探员被诱导,后者直接失控!大闹办公区后落得一个更惨的下场。
先不提正经新闻,倒是市井传言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种占得比较多。
当这条消息在日落时分已飞遍大街小巷后,酒红发色的小骑士正身着一套便装坐在阳台上,傍晚的阳光穿过枝桠间隙,撒下斑驳而细碎的光影。
朱樱司开着手环浏览讯息,这段日子他的的确确错过了不少,用了一天半的时间才大致看完,当他思绪万千面对今天的头条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叹息出声。
Omega的信息素一旦释放真的会带来不小的麻烦,那天如果不是教学楼附近没有人,又只有leader一个人发现了他,引起的慌乱恐怕不会比今天的仁兔成鸣少。
说起来仁兔前辈真的是相当厉害了,作为Omega却能拿到媲美Alpha的体测成绩,比起自己这副用药物强行加持的身体,实在是优秀太多。
现在是该思考如何适应这个状态了——易疲倦、易动情绪,脆弱且敏感,这样的感觉糟糕透了!他怔忡地望着自己的掌心,半晌后抬起自己的手腕轻轻嗅了嗅。
那是一股无法形容的,好闻的味道,有点像阳光下的果园,不同种的树枝上结满饱满而丰硕的果实;还会让人想到海滩小店售卖的波子汽水,五彩的气泡自玻璃瓶中升起,颜色各异的小瓶在木架上一列排开,于阳光下折射成一弯虹色,冲淡了糖果的甜腻,缤纷多彩。
是的……那个下午他就是浸润在这样的味道里,在他的柔声劝慰中,从难耐的痛苦沉入一个恒久而温馨的梦里。
他已经很难回忆起那是个怎样的梦了,唯一记得的,大概只有那一双耀眼却暖意融融的金绿眼眸。
——“嗯……不得不说月永团长的信息素和司少爷的相性度很高啊,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这是今早新谷谛汀给他完成注射后说的话,男人镜片背后的瞳盛满笑意,语气带着些许揶揄。
想到这里他默默把手放到膝盖上端正坐好,深深呼吸压下心中小小的羞怯。
被注射了含有leader信息素的药物,不但不讨厌,反而有一种甜蜜的窃喜,并很快转化为安心。
可以……稍微……依赖一下的吧?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默默想着。
司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今早父亲已对他做出一定的说明,因为月永雷欧的态度相当坚决,他已经打消了其余的想法,只要他能为司提供信息素制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退役的事暂缓吧,你这样明显还没准备好。”
父亲拍着他的肩膀,露出一个许久未见过的温和表情。
——“如果司觉得月永团长值得信任,那么我也选择相信。”
这是母亲大人的原话,她对自己这样说的时候,眼神柔和,像极了幼时她抱着自己的样子。
那一刻所有的担心都放下来了,那株被他用心石牢牢压住的萌芽终于可以继续向上生长,他开始期待,并祈愿着未来时光的线会绵延到理想的方向。
待会儿就有人上来叫他下去吃晚餐,母亲大人亲自下厨,他马上就可以和父母还有leader坐在一起,希望leader不要大大咧咧做出什么失礼的行为才好……
等到药效观察期过去,他还可以和leader一起去上班,现在他可以根据他的味道更容易感受到他的所在,这样以后leader再跑走的时候他就可以轻松把他抓回来……
他一定要非常非常努力,不拖累「knights」的每一个人,他会像过去一样,将一切做到最好!然后等到了……时机成熟……时机成熟的话……
他捏紧了自己的衣服,紫晶双眸中浮现出几分羞赧和希冀。
手环的指示灯倏然亮起,光屏投影而出的那一刻,朱樱司还有些茫然。
这是明显是一通没有通过正规联络手段打进的视频电话,而且绕过了朱樱苑囿的家庭网络防火墙。
——“贵安,朱樱君。”
屏幕里的人身着款式单调的病服,被夕阳染成金灿灿的橙色,他的面容俊秀而美好,唇角的微笑波澜不惊,那双玉兰色的眼眸烟云流转,揉进一抹黄昏的暖色。
朱樱司的身体突然紧绷起来,面对这通突如其来的通讯,望着屏幕内的人温润如玉的笑容,他下意识便暗叫不好。
“不要过分紧张呦,朱樱君,如果你现在向他人寻求不必要的帮助,我想我们接下来的谈话一定不会进行得很顺利。”
金发的人坐靠在病床上,面前是光影绰绰的虚拟键盘。
“有什么事么?天祥院先生。”司强行定下心神,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
“嗯……称呼我为‘哥哥’的日子还真是一去不复返呢,相当让人难过呢朱樱君。”天祥院英智歪了歪头,环抱着双臂微笑着。
“很抱歉,那不过是司年少无知不懂礼数罢了。”他摇了摇头礼貌且疏离道,“如果您没有别的事,请允许我结束这次通话。”
——“你已经不再吃药了吧朱樱君?”
他突然问出这句话,玉兰眼眸烟云离散化作深韵难测的溟渊。
司呼吸一滞,绷紧了脊背挺起胸膛镇定道:“谢谢天祥院先生的关心,司的身体健康并无异样。倒是听闻您遇刺受伤深表难过,改日一定会亲自前去探望。”
“呵呵……我们都一样呢,从小就礼数周全奉行名家风范,尤其是你,初次见面的时候连生起气来都不会丢掉敬语,嗯……难得上学的时候露出几分真实可爱,现在又变回去了。”英智思索着仿佛有些苦恼,随后他话风一转,双眸微眯平静而淡然地倾吐出一句——
“说到我受伤那天,朱樱君可能也不会比我好过许多吧?毕竟……骗局被揭穿的时候,欺诈者会受到成倍的返还和惩罚吧?”
“?!”此刻,所有强行维持的镇定伪装都分崩离析,司的面容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呀?一语成谶呢。”天祥院英智抱臂微笑,继续优雅且温和地叙述道:“不过朱樱君也和我一样幸运呢,你也被人拯救了,而且是天才的骑士王拯救了濒临崩溃的你。”
“……你、你怎么会……”他整个人已经贴到了椅背上,想要强行克制住身体的颤抖,他的呼吸已经凌乱起来,眼神几乎失去焦距。
“嗯……我为什么会知道这并不重要噢,朱樱君不必害怕,我并没有将你的秘密透露出去的打算。相对来讲,我在某些方面的确非常羡慕你,以Alpha的身份完成了Omega不能做到的事,和伙伴们并肩作战,一路升迁被人所爱……不过这个世界总是公平的,谎言终有一天会被拆穿。”他还是笑着,语气温和像是浸了昙香的风。
司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动了,冰冷从灵魂深发散开来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头脑有些昏沉,他意识到那个梦一般的黄昏不再是一个秘密,那不再是可以掩藏下去的记忆,它被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得知,并成为扼住自己咽喉的利器。
“你……想做什么?”他颤声问道,几乎是先咬住了舌头才控制好音量,他险些要咆哮出声,他怕极了。
“不要用那种目光看着我啊,被人过分所惧我也会很难过的呦。我只是想问问朱樱君,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利用月永君真的好么?”天祥院英智风轻云淡地道,仿佛他们真的在聊天一样。
“不!”他立刻矢口否认,“我绝不会利用leader!”
“真的么?他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你的父亲会不顾一切榨干他的价值,这是一场彻底的等价交换。等到真相被公之于众的那一天,他会成为入赘朱樱豪门的幸运儿,还是玷辱世家公子的罪犯呢?”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将好坏结果说得仿佛一样美丽,那大概只有天祥院英智的声音和语气。
“不!我绝对不会允许父亲为难leader,我不会利用他一分一毫!我也不允许你说出这样诬陷他的话!”他站了起来,所有的慌乱与恐惧化作愤怒,如果可以,他已经要冲到屏幕那边去同他对峙。
“你身上的味道来自谁呢?朱樱君。”
“……”
他微微踉跄了一下,眉头紧锁不再言语。
是的……没办法,他必须要使用他的信息素,他已经在利用了他了。
“朱樱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信心呢?你的父亲是最高议会的一员,他需要来自多方的支持,政治家勾勒的蓝图无论虚假还是真实,那上面的每一笔颜料都来自不同的地方,这些被收买被胁迫亦或是被利用的色彩,才能让他们的意图跃然于纸上。月永君会成为你父亲图画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knights」军团长的身份,他手中所握的兵器,他的才华,这些正是他最大的价值所在,如果不物尽其用,骑士王的王冠会黯然失色的。”
“你明明才是伤害过他的那个人!你没有资格说这些话!他的价值不是你用三言两语就可以简陋概括的存在!父亲向我保证过,他不会再让leader出卖这些东西的!他不会!”
年轻的骑士几乎失控,他高喊出声,想要极力压下已经动摇的意志,某个想法一旦被植入脑海,它就会像破土而出的幼苗,肆意疯长侵占思绪的每寸。
心之萌芽的上方再一次出现巨石,那是比过去还要阴暗沉重的存在。
“朱樱君不要忘记你的姓氏噢……”面对这样声嘶力竭的反驳,天祥院英智处惊不变,他微微低头含笑,眼中划过一丝淡淡的嘲弄,“我们被冠以的姓名可不是寻常人家几个简简单单的字,历史被沉淀在其中,过往的辉煌与阴暗全部埋在我们姓氏之下,我们从小被教导延续家族的荣耀,祖辈的奠基会成为我们最有利武器,只有愚蠢的人才会选择放弃可以利用的权力,它们是达成目的的必要手段,是更有效通向结果的途径……”
是的……无法反驳……真的无法反驳!司觉得身体的冰冷更甚,他站不稳了,只能脚步虚浮颓然坠回到椅子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因为月永君和朱樱君已经有了具现化的牵绊,如果要同现在这样,依靠原始而粗鲁的生理契约纠缠在一起,你们各自背负的东西就会不可避免的交织融合,羁绊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用来拉扯住对方的手脚,如果不能整理清楚调整好的话,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提线人偶噢。啊……这个理论也是我从一个人那里学到的呢,他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也是最刻板的人偶师了。”他轻轻弯了弯手指,仿佛那里真的有缠绕着提线一样。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希望更容易扼杀的东西了。
青年的嗓音温和若风,吐出如尖刀般锋利的词句。
是的……只是时间问题,父亲与天祥院家主的对立……需要拉拢力量,而自己作为朱樱家的继承人,纵使再厌恶政坛也终究要踏上,而leader会因为他的责任感将协议履行到底,等到他真的被牵扯进其中,一切都来不及了。
一旦和家族牵扯上关系,根本没有脱身的余地啊。
那如同紫罗兰的双眸枯萎了,所有的光在顷刻间湮灭,混沌且又在深处有些清晰的死寂。
你一开始难过的原因是什么呢?朱樱司。
你是他的骑士,在你立下誓约的那刻注定是要保护他的。
“月永君就是一个那样天真善良的人噢,他是勇敢而出色的骑士,却也更容易被他的理想主义拖累至死,从梦之咲到拉普塔科学院,每一次……他都会被自己的剑所刺伤,他的圆桌作为剑鞘却很难保护他,因为骑士王从一开始,就选择了锋利的宝剑啊。”
“所以……朱樱君要成为第二个杀死知更鸟的人吗?”
天祥院英智的声音还从屏幕中缓缓传来,他微微偏过头,唇边带有一丝浅浅的弧度,玉兰双眸轻灵而平静,却仿佛将一切看得透彻。
他问了一个问题,一个……相当简单的问题。
年轻的骑士低着头,怔怔地看着阳台地毯上的花纹,那些勾勒着金丝的藤蔓仿佛拥有了生命,从中窜出生成尖锐的刺,他们缠上他的身体,将名为“家族”与“权力”的毒素注入其中,他从小就被它们麻痹了身体束缚在这所宅邸里,而现在,他要让这些怪物来染指他的「王」?
——绝不可能!
他是那样光明磊落的存在,会因为违背骑士精神痛苦到想要自裁,会因为战败牺牲而自责,他是张扬而自信的梦想家,值得用他的双手去宇宙中摘下星辰,在梦境里谱写乐章……他绝对不能和自己一样,被阴暗的权力荆棘拖累致死。
明明口口声声不愿意束缚他的,就是自己啊。
放下那个自私自利的念头吧,朱樱司。
你是剑鞘,哪怕已经破败,也应该发挥最后的作用,去守护你的王!
“我不会成为违背我的誓词!”
他绝不去做那第二人!
紫晶双眸再一次于夕阳下闪耀,唇边却不再有微笑,他将心里的萌芽彻底用磐石压死,哪怕那份感情会在胸膛里盘根错节把一切撕扯得血肉模糊。
“停止你的言语把戏吧,你得逞了!我不会让leader成为朱樱家的力量!”他挺起胸膛以决绝而坚韧的目光盯着屏幕里的人,纵使愠怒滋生,难过氤氲,却也在深处存在着某份扭曲的感激。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朱樱君,我的目的……嗯……”天祥院英智沉吟了片刻笑了,“大概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吧,所以还是不要知道为好呦。”
他再也无法面对眼前人的笑脸,直接切断了手环的电源奔下楼去!
……客厅里,月永雷欧正在和朱樱慈进行最后的确认……
——“如果月永团长没有什么意见……那么接下来的日子,你会作为朱樱家的常客到访……”男人的神情平静无比,眼神却露出笃定和愉悦的自信。昨夜,在他的夫人归来后,他突然换了一个角度来考虑问题。
这件事虽说是意外,但月永雷欧若真的对司有一点感情,那么,来日方长……那些筹码会变成情感深刻的证明。
所以,总会拿出来的……不是吗?
他再一次面对那双耀眼的金绿瞳眸,这一次却并无心虚,反倒生出一种亲切。
一举多得……况且……听妻子和新谷医生所言……司也……
“父亲!!”
一声呼唤打断了男人接下来的思考,他看到自己的儿子匆匆跑下了楼,望着他的眼神决绝且怨怼。
“suo!!”月永雷欧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摆着手臂愉快地向他打招呼!“你爸爸他答应……”
“leader抱歉!请您先安静一下好好听我说!”他急切地打断他,呼吸急促。
“?”
——“怎么了司?”她的母亲从走廊的另一边缓步走来,一边解开自己的围裙交给了身边的管家。
朱樱司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对上那双他所熟悉的金绿眼眸,是的……一如既往,这双眼睛闪亮且充盈着荣耀,在他冲自己笑的时候,便有微尘点点落在其中化作霞光……他觉得有什么力量在撕扯着他的喉咙,想要让他变成哑巴阻止他接下来说的话,他吞咽了一口,似乎觉得自己的声带振动能生出血来。
“请您离开,月永团长。”
他这样说。
客厅里气氛骤变,在场的所有人被他的话搞得面面相觑。
月永雷欧被他这一声称呼直接打懵。
管家识时务地选择退下,朱樱夫人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你在说什么?!司!”朱樱慈率先发怒,眉头紧锁,冷声质问着自己的儿子。
“父亲!我不需要月永团长的信息素!等我身体完全恢复之后,我会洗去标记!”他迅速道出接下来的话,紧紧咬住自己的牙关生怕动摇。
“suo?!为什么?!”月永雷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能告诉他真相!
小骑士了解自己的王,所以他必须要让他不明真相地彻底离开。
他觉得自己已经要濒临崩溃了!
“我不要被任何一个Alpha压制!我不喜欢被别人的信息素包裹!我讨厌自己是个Omega!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标记了!!!”
他冲着面前的二个人大吼出声,声音嘶哑且痛苦,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红了眼眶,粗喘着气看向他的王。
然后他看到那双眼睛里点点尘光倏然黯淡。
他不敢再多面对他一秒,马上将目光转向自己的父亲,他一字一顿地对他说:“我会提交退役申请,我想了一下午,我不要再去那个全是Alpha的地方了。”他拧着眉头,咬牙切齿,仿佛对那座城堡满满厌弃。
原谅我,原谅我啊。我所珍爱的圆桌,我最亲爱的前辈们,和最宝贵的回忆。
小小的骑士收起他的宝剑,将它擦拭干净藏在心匣的深处。
“suo你在说谎。”
月永雷欧突然道,他牢牢盯着他,语气肯定。
“?!我没有!”
“你明明说过的,你不讨厌我的信息素!你就是不想让我负责任对不对?你明明那么喜欢「knights」!”
王的每一句都掷地有声,他坚信自己不会看错他的骑士。
“司……发生什么了吗?”朱樱夫人在一旁柔声问。
“我喜欢!”司喊了起来。
是的!我喜欢……我喜欢那里的一切!
我还好喜欢……!
“但是我不会再回去了!我不要每天提心吊胆地活在那里!我不要每天提心吊胆地待在你身边!”他冲着他吼道,几乎抽干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月永雷欧颤抖起来,晦暗迅速笼上他的眉眼。
“司!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朱樱慈已经濒临爆发点,他眯着眼睛,像一只头正在试探猎物的古兽。
“父亲,你说过……我该退役了,隐藏了这么久,我很累。”他回答得毫无破绽,疲倦且颓丧。
“你不怕他将秘密公之于众?!”朱樱慈吼了起来。
“不会的。月永团长不会的。”他看着他,紫晶双眸中竟闪过一丝笑意。
“……你知不知道洗去标记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朱樱慈捂住自己的胸口,压抑着咳嗽。
“我知道,但这总比挂着莫名其妙的标记要好很多。”司垂眸缓缓道。
月永雷欧再也没有看他,原本想要上前的意图彻底打消,骑士王低下了头,轻声叹息道:“所以……suo你不再需要我了?”
“……是,谢谢月永团长这些日子的帮助,但我……实在是没法在面对您了。”
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已经流血了,这是违背本心冲破诚挚所受的伤。
他好像已经感受到那株希冀的萌芽已经死了,而它残存的根部却在肆意疯长。
“……送月永团长离开。”
朱樱夫人打破了这僵局,女人叹息一声,招来管家同他一起走向僵立在那里的橘发青年。
“我昨晚同您聊天的时候,我记得您说过,您知道我是因为司来才同您讲话。”女人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袖缓缓道。
leo低头不语。
“所以……现在还是因为司,我只能送您离开了,月永团长,希望您能对得起他对您的信任。”
他终于动了起来,抬起头深深看向他的小骑士。
然后,他轻轻道:
“我知道啦。对不起啊,suo。”
他说得诚恳极了,神情却难过到快要死去。
然后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等等!”朱樱慈出言阻止,却被朱樱夫人一声喝退。
“慈!独断专行也应该有个限度,如果你还承认自己是司的父亲的话。”女人的看着他,语气坚决。
“你们……咳咳咳咳咳……”朱樱慈气急败坏地咳嗽起来。
大门被打开,将近一个多月,月永雷欧终于在黄昏离开了这个富丽堂皇的大宅。
朱樱司看着那抹橘红的发尾消失在门口,突然之间卸去了全身的力气。
他靠在楼梯前,低着头轻声嗫嚅道:
——“再见,leader。”
他突然发现自己又哭了,在抹去眼泪的时候,他又闻到了他的味道。
真好呀,我就是在这样的香气里沉入一个又一个美好的梦境里。
所以我要保护你啊,我最最亲爱的王。
……
月永雷欧被送到了西岛,朱樱家的家仆似乎早就知晓他在那里有一处自己的住处,他被撂在距离那间小公寓还有一个街区的路口,站在那里茫然无措。
夕阳将他的影子拖拽得很长,灰蒙蒙的看起来颓丧又狰狞。
他深吸了口气,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灰溜溜地往家里走。
暮日归隐,他却没有回家的心。
脑海里全是那双紫色的眼睛用那样绝望愤恨的目光望着自己。
不被原谅,不会原谅。
但他还是找到了家门。
门禁密码想了很久,打开的时候只闻见了一股灰尘味。
他的家务机器人早就停止工作了,那还是鸣给他买来的,说「王」邋里邋遢的肯定不会好好收拾住所。
还好……上次他离开以后机器人在停运前帮他把垃圾和吃剩的食物都清理了。
顺便还处理了他到处乱丢的谱子。
他在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的手环。
还能用,电量很足。
大概是因为他平时有充电却很少用。
月永雷欧突然懊恼地想把这东西丢到一边!如果他那天乖乖戴上它!意外发生的时候他就可以通知他的父母来救他!
可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突然就很想打打电话,说说话,怎样都好。
于是他拨了一个他最熟悉的号码。
——骑士城堡内,银灰发色的男人正顶着黑眼圈进行必要的“补习”。
看到通讯显示的时候濑名泉怔了一秒,随即皱着眉头接通没好气地来了一句。
“呵……失踪近一个月,终于良心发现知道打个电话了?”
“濑名……你有标记你的Omega吗?”他的声音落寞而低沉,充斥着不曾有的疲惫。
“?!”这头的濑名泉惊了,他偏头看了看自己屏幕里的文字,顿时无名火起!
“你失踪一个月回来就问我这个?!超烦人!”被戳中痛处的副团长大人非常不好,心情不可描述。
“……那你有在结婚前标记Omega吗?而且还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leo又继续问道,完全没感觉到这两个问题前后逻辑有多大矛盾。
“……你别告诉我你这家伙一个月跑没影结果非法标记了个Omega。”他翻过一页手中资料,随口扔了一句。
“差不多吧。”
“?!月永雷欧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濑名泉这边整个人都不好了!搞什么?!他们家「王」一个月不见捅了什么大篓子?
“濑名……我啊……”月永雷欧听着那边人急得跳脚的声音,全然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他把头靠在墙上,盘腿坐在那里双眸失去光亮。
——“……把「希望」弄丢了。”
坐在办公桌前的濑名泉怔住,耳机那头传来的声音,仿佛下一秒便会化作哭泣。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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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小伙伴们?追忆2的大家还好吗?为了安抚一下疲惫的心,我又爆了字数来更文啦∠( ᐛ 」∠)_
按理来说涉英到手是个喜庆日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文章剧情好像喜不起来_(:з」∠)_【谁的错啦?
风魔“人丑多作怪”记得是评论区小伙伴的话,相当贴切2333终于用到了。
好了喜闻乐见!我们的天祥院英智终于开始!搞!事!了!看完追忆2整个人都´_>`怎么说呢难以形容吧,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但是不妨碍我喜欢他w试着让用自己文字来表现对他的敬畏感,化用了追忆的部分,尤其是四里比较重要的梗——杀死知更鸟……
怎么说呢,也算是表达了一下自己对leo和英智的理解,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导者,遵循着各自不同的王道,当然都是最勇敢且坚韧的领导者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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