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轻易刻画「绝望」。

 

【Ensemble stars】soul[科幻(x)/ABO/清水]

Chapter 32
[声称“和平即是谎言”——主战思想严重;]

[频繁更换子弹——审讯笔录“至纯弹药”;]

[对学生会有特殊情感——强烈自卑情绪;]

[已得知行刺目标错误——非法审讯结果;]
[精神状态已出现异常——鉴定结果不明;]
……小白楼最大的办公室里,金发红瞳的人正在罗列目前抱有疑问的线索,一一核对过后,仁兔成鸣知道要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整理清楚的切入点完全没有任何突破,他们缺少将着一切串起来的,重要的线。他苦恼地揉了揉眉心,长舒一口气。
他需要让思维发散开,现在排除一切,索性大胆假设一下……如果说,嫌疑人的犯罪目的并不单纯,而是受人指使……那么……想刺杀天祥院正德的人……
——“英智替我挡下不幸。”这是当初拜访这位家主时引起他注意的地方,这说明天祥院正德应该在那时已经知道这场刺杀是向自己来的,他本就是政客,树敌颇多也不奇怪。
而现在与他政见冲突最大的人……是朱樱家。
仁兔成鸣突然惊觉,这种“胆大妄为”的设想叫人觉得不寒而栗……在场校董们的目击证词大多相似,没有任何异常……除了……朱樱司不在场……
眼神一凛,他突然起身拍上桌子,一声巨响惊得办公室外的众人纷纷侧目,不一会儿门外传来紫之创担忧的询问。
“怎么了?仁哥。”
“创亲!马上叫友也亲和光亲过来!”他说得很着急,他需要迫切验证一件事。
当少年们聚集在办公室后,仁兔成鸣立刻向负责记录目击证词的二人发问:“当时朱樱司的行踪调查结果如何?他为什么会不在场?”
天满光最先开口,“我知道的说,我当时联系朱樱家就被拒绝了的说,他们说小司因为身体不适提前离席了。”
“我们调查过杏学姐的监控,朱樱君的确早早退出了嘉宾席,而且……形色匆匆。”真白友也明确回答道。
紫之创愣住了,紫玉般的眼眸闪过一丝不安,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低声问道:“仁哥……我们是不是应该……仔细调查一下?关于……朱樱君……”
仁兔成鸣脸色僵硬,这种大胆的假设似乎可以在一瞬间说通很多东西又什么都说不通,不知不觉他开始联系到国安局屡次干预他们参与审讯的诡异态度……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问麻原辛兜的刺杀是不是受人指使他就已经疯了。
非法的审讯手段……国安局提供的线索含糊其辞。
如果顺着这条线想下去……朱樱家原本就是凌驾于这个国家的顶点之一,国安局是自建国以来就成立的组织……
“!!”仁兔成鸣意识到,这种推测带来的结果并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那种不安的预感成真了,如果刺杀背后真有如此复杂,那么……这已经大大超出他们所能处理的范围了。
除了停下……别无选择。
他不是没有看见那个犯下血腥罪行的少年眼神有如何阴暗,带着某种嗜血而绝望的情绪……如果他是被人指使,那他已成牺牲品。
不管有没有精神鉴定,他们都很有可能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仁兔成鸣在自己的桌前僵立良久,最后沉沉叹了口气。
“……你们有没有调查朱樱司之后在校园内行踪?”他道,语气尽是说不出的沉重。
“……”三位少年同时沉默,工作经验告诉他们……仁兔成鸣这番话,已经让他们的调查开启了一个谁都不愿意面对的方向。
“仁哥……我们……还要去查吗?”真白友也欲言又止,栗色眸子中情绪复杂。
“……查……这件事交给友也亲你。”晶红双眸的晦暗迅速褪去,只留坚定,他思索了一下继续道:“然后……光亲,你继续深入调查麻原辛兜的背景信息,看看他在来到梦之咲上学前,还有没有跟……东岛那边的人接触过……创亲,红月馆那边的人联系好了么?”
“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就能去探望英智哥哥了。”紫之创的情绪似乎因为这个消息稍微缓和了一些,有些小兴奋。
“那就好。麻原辛兜的精神鉴定还在继续,我们的调查时间还算充裕,所以……尽力而为吧。”仁兔成鸣调整了一下状态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三位少年领命而去,「Ra*bits」的部长打开自己的柜子,取出一盒草莓汁……吸管扎透包装小孔发出一声轻响,他一边吮吸一边将椅子转向窗外……
与草莓颜色一样的双眼倒映着万里晴空,沉着干净。
这是精神鉴定开始的第三天,这周末就是第四场光穹会议,公投又将开始,前线也并无什么动荡的消息,所有的情况都如这盛夏晴天一般,但仁兔成鸣总觉得……这不过是虚假的表象,背后即是山雨欲来。
他打开自己的手环,展开投影键盘输入一段密码,加密通讯频道开启,他点开了一个近年来交集越发频繁的人——[朔间零]。
……
暗色调的房间内,全息投影铺展在宽敞的桌上,是两套色彩鲜艳的战甲……黑发男人坐在靠椅前,凝视着另一张屏幕内的图表沉默不语。
「undead」装备部已经对「2wink」战甲完成了解析,但介于前线的设备不够完善,只能通过战损进行初步判定——能发射特定的脉冲让晶体战甲瞬间失灵,在没有完全掌握结构前……是无法做到的。
……还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朔间零环抱双臂眼神大有深意,他正在通过那张时间图表来核对各个部件的研发时间……从内部核心到涂装,根据装备部提交的结果来看,能发明那种脉冲需要得到整套装备的核心资料,而通过这张图表可得知铠甲核心完成时间是在一年前,而战甲彻底研发完毕则是在去年下半年,从试验到双子匹配试用,正式投入使用不足八个月,但足以让「2wink」如虎添翼。
在此之前双子已经通过这套战甲完成了几次规模较小的任务……血红双眸深韵流转,明灭难辨。
两个猜想——要么铠甲核心技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要么就是敌国出了个机械天才。
“呵……”朔间零勾唇轻笑,后面那个连他自己都不信。
值得深思的是,如果敌人早就掌握了他们的秘密,为何现在才出手反击?白白放任双子“嚣张”了半年。
零撑着下巴想了想,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修长的手指正想敲击键盘,却又悻然而止。
还是老问题——前线条件太差了。要知道他拿到这份制造时间清单都费了不少力气。
“呼啊……”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伸手去拿桌边的罐装番茄汁。
——“喂!吸血鬼混蛋!你又没吃午饭?”灰发青年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朔间零扬了扬手里的番茄汁,语气慵懒地问道:“小狗的恢复训练结果如何?”
“嘁!本大爷的成绩能差么?如果不是阿多尼斯那个家伙拉着我,我还能战一局。”暗金色的眸子耀眼而锐利,青年的面颊上生出一层薄薄的汗,浑身上下都流窜着自信张扬。
“是是。吾辈的小狗最厉害了。”零抬手揉了揉那颗毛毛糙糙的脑袋,轻轻扯住了他的战术背心。
“喂!老头你要……?!”就在那双红色的双眸即将变作融化人心的纯酿时,通讯及时掐断了二人进一步的亲昵,朔间零发出一声感叹似的轻笑,只是轻轻擦过大神晃牙的唇角,然后放开了有些失神的青年。
晃牙愤愤地偏过了脑袋,脸上有点红,然后暗自嘟囔着离开了。
接通了频道的朔间零看见的是仁兔成鸣精致的脸,作为军部内掌管情报的执行官,毕业后二人的联系可谓是日常,情报共享这种事只要张弛有度,受益的即是整个军部。
“下午好,仁兔君。”零回以礼貌而优雅的笑容。
“呼……我还以为不太好联系到你呢零亲。”仁兔成鸣将草莓汁放到一边,松了口气。
“最近拉普塔的局势并不明朗,加上前线通讯本就不稳定。如果不是吾辈刻意关注,连天祥院遇刺一事还要过很久才知道。”他的食指若有若无地弹在罐装番茄汁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件事还没有在「undead」内部传开吧?”仁兔成鸣皱眉问道,他并不希望这件事在前线发酵。
“莲巳都一无所知。吾辈在隐藏信息这件事上还是颇有自信的。”他抱臂轻笑。
“那就好。对了零亲,如果要彻底隐藏一个人的档案,让我们都无处可寻,能做到这种事的应该……”仁兔成鸣沉默了一会儿道:“相当于御三家信息库管理员一般级别的工程师吧?”
朔间零点了点头,“能集合顶尖工程师团队让吾辈同汝联手都难以破解的数据库,防火墙严密程度甚至超过光穹系统,这种事大概只有御三家能做得出。”说到这里血红双眸已是掩饰不住的嘲讽。
仁兔成鸣不置可否,他沉沉叹了口气道:“零亲……有件事我想向你征求一下意见……”
“?”
“如果……天祥院亲遇刺这件事背后牵扯到……”他犹豫了,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我是说牵扯到这次的光穹会议……如果是你……”
“停手。”毫无迟疑的回答,男人的语言冷静而果决。
“……”果然……不止自己一个人这样想。晶红双瞳有些黯然。
“仁兔君应该明白,吾等自四年前尚未毕业时便被钦定为中央军部的新生力量,但那是在星之鹰军团解散后中央军权极不稳固的状态下,启明星行动结束后,中央军部已不再被地区联合军牵制,高层议会对吾等态度的转变在这一年内可谓是迅疾,就算吾辈同涉,还有濑名君一再表明‘服从’,也难以取得他们全然的信任了。”零陈述着一个无可厚非的事实。
仁兔成鸣揉了揉额角,他当然知道,他们这三届梦之咲毕业生所组成的军部其实就是高层议会一手扶持起来的卒子,而今已经成为龙王就不得不防。
所以……想到这里他便懊丧无比,这种感觉真的太差劲儿了,「Ra*bits」的宗旨是揭露真相,而今却不得不屈服于现实。
仁兔成鸣知道,他们中的大多数早已与信仰背道而驰,自离开梦之咲起,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最终……他只能揉了揉额角无力叹息。
“仁兔君……”朔间零望着屏幕里情绪黯然的人,语重心长地开口:“吾辈有预感,天祥院遇事这件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知道了,谢谢零亲你了。祝前线战事顺利。”仁兔成鸣点了点头,随即断开联络。
当屏幕关闭,桌面上的「2wink」战甲全息投影还在闪着微光,朔间零的指尖轻点着屏幕,目光深沉。
他思索许久,最后一笑了之。
不急不急,他们如今的力量甚是弱小,除了屈服于眼下的大环境,别无选择。
但是……血色双眸划过一道锋利的光芒。
这样的处境真是让人……怒火中烧啊。
朔间零喝下最后一口番茄汁,转手打开军团内频道问道:“暗哨情况如何?薰君。”
——“一切安好。自从上次动用了[Darkness4]那边就没动静了,说真的我有点担心,这样下去我们真的不会把整个明之森给塌缩掉吗?朔间桑。”那边的男人吊儿郎当地问道。
“只有[voice of sword]那种级别的武器才能把明之森夷为平地,否则当年星之鹰不可能在里面行进如此之久。”随后他又嘱咐了一句:“薰君,记得看好小狗下午的训练噢。”
——“喂喂!饶了我吧,昨天他差点把我射成筛子噢。”耳机里传来男人欲哭无泪的声音。
“下午阿多尼斯君还要负责军中伤员,难道薰君今晚想要坐镇指挥室?”
——“啊啊!我选择陪晃牙君训练。指挥室到处都是雄性气息,粗鲁的男人们和死气沉沉的机器一起,简直是地狱。”羽风薰的形容简直让这个时代多数坐镇指挥室的军官听了想打人。
朔间零笑得不置可否,然后挂断了联络。
他打着哈欠懒懒地起身,信步离开了自己的休息室。
「undead」的医疗部自「红月」支援部队抵达后就染上了一种安逸且悠然的韵味,房间内弥漫着草药的香气而不再是消毒水的干涩味道。
朔间零来到特护病间时,正好碰上前来查房的衣更真绪和正在照顾弟弟的葵日向,葵裕太最近才苏醒,少年的精神还不错,嚷嚷着要吃辣却被二人同时驳回。
“朔间前辈。”三位后辈不约而同地问好,零只是摆了摆手。
“裕太君恢复得很好,那吾辈就放心了。”原本还在担心前线的亚沉睡仓等级不够会妨碍痊愈进度,现在看反倒是自己多虑了。
“嗯嗯……这次真的好险,还以为自己真的会死掉呢。”脸色苍白的少年打着哈哈却被自己的双胞胎哥哥弹了额头。
“不许再说了!裕太君!”葵日向有些生气,翠绿色的瞳中还含着挥之不去的后怕。
“两个人都没事真是太好了。”衣更真绪笑着道,“不过裕太君还是要修养一段时间,莲巳部长配置的药物虽然……”
“哇……衣更前辈不要再提啦!真的超苦的!”双胞胎同时吐了吐舌头。
“等下……你们两个人怎么都知道味道?”作为医生的真绪迅速抓住了重点。
“嘛嘛……裕太这家伙嚷嚷着真的太苦了喝不下,我觉得没有那么夸张就试了试,结果……是我小看副会长的药了。”日向神色复杂地抿着唇。
“看吧,大哥就是这样自以为是。”裕太摊手。
“提前声明啊日向君,不允许出现替裕太君喝药这种事,想让他快点恢复就乖乖按照医嘱做,还好今天是我来查房,要让莲巳部长知道了,免不了一顿说教。”真绪在病历本上一边记录着一边道。
“嘻嘻,知道啦。”葵家双子露出一模一样的笑容,逗得一旁的朔间零也忍俊不禁。
“好了。你们注意休息,我该走了。”衣更真绪收了本前脚刚想离开,就又想起一件事,“噢对了裕太君,我这里有一封仙石的问候讯息,他说前两天发消息你一直不回复他有些担心就发到我这里来了。”他打开手环直接传了过去。
“哇!羡慕!远在北边的仙石君居然这么关心裕太君呀!”日向在旁边咋咋呼呼地道。
“得了吧大哥你明明也有很多好朋友的。瑞文戴尔要塞发私人通讯很不容易的,忍君能来一封问候已经很难得了。”裕太说着打开讯息。
双胞胎先是大概浏览了一下,随即日向惊讶道:“哎哎居然还有铁虎君和翠君的留言耶,还提到了我!”
看着双子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朔间零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样看来吾辈就放心了,两位葵君要好好恢复才是。”
“遵命!朔间团长!”
而后,衣更真绪和朔间零一同离开了病房。
同行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真绪踌躇了许久才谨慎地开了口:“朔间前辈……我有个问题。”
“问吧。”男人驱走眼中生出的倦意,态度一如既往,仿佛对一周前衣更真绪的激烈情绪反应毫不在意。
衣更真绪低下头思索了许久,皱着眉头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问出了自己这些天压在心口的问题:“在我们更早的那一次谈话中,您提到了《明之森》,是无心之言……还是刻意……”这些天他又仔细整理了朔间零给他的资料,启明星行动关于他们Ts的始末看似真相大白,实则还有一些疑点没有解决,他仔细回想了他们之间的每一处谈话,大概是过去在学生时代留下印象的关系,真绪觉得朔间零绝不是那种爱讲无意义话的人。
正悠闲向前的人脚步一顿,黑色的军靴鞋跟一旋后转了回来,那双血色的眸子在暗色调的走廊里显得神秘而深邃,零勾起唇角笑得意味深长。
“吾辈当时倒是忘记了,曾经星之鹰军团的团长与副团长,是「Trickstar」冰鹰君和明星君的父亲啊。”他说得风轻云淡,嘴角弧度更甚。
衣更真绪一惊,他皱起眉头有些复杂地望着他。
“所以……您能再向我提……”
“嘘……”戴着黑色手套的指比住了唇,零高深莫测地笑笑,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问,“衣更君,‘无事生非’不是件好事,你还是一如既往,贯彻着让凛月苦恼的‘自找麻烦’啊。”
说罢他摆摆手,转身抬步向前走去。
真绪一时间有些无措,想要追上去却又听见那个低沉而慵懒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难以把控现在,就不要回望过去,安心着眼于当下吧,衣更君。与其去想这些自己不能解决的事,倒不如趁着最近基地信号还不错多主动联系联系凛月。”话语末尾音调已是上扬。
真绪止住了准备追赶的念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视线内。
真是麻烦啊,转移话题这种事,他想,他除了把近些天得到的这些零碎且模棱两可的信息和结论努力整理一下备份给北斗,剩下什么也做不了。
……
时间不会停止,生活还要继续。
最近的「knights」总部气氛有点跳脱,是的,跳脱。
原因大概是他们最年轻也最靠谱的朱樱准将突然请了长假,也就没人能把日常失踪的团长找回来……但这样说好像又不太对,士兵们早就习惯他们的团长遨游宇宙追求灵感这件事了,毕竟这么长时间有濑名上将坐镇,全团上下应该一片岁月静好才对……等等!问题找到了,这次的根源不在他们那位疯疯癫癫的天才团长身上,而是这位以严苛可靠著称的代理团长。
在总部工作的成员们由衷觉得,他们的濑名上将最近不太正常。举个例子,送文件的人过去敲了几下门喊了几声报告都没得到允许,因为工作实在紧急就冒昧推了门进去,却引得办公室的主人咆哮。
——“出去!你们的礼仪是被自己吃了吗?!”
——“别跟我解释!!违纪!去后场跑圈!!”
等第二天再去送文件的人也同样敲门门不应,报告报不动后,就索性站到门口干等,直到办公室里传来上将大人恼怒的催促,这才唯唯诺诺地推了门进去。
——“你们是木头吗?!我不允许就不进来了?!耽误了工作你们负责?!”
——“哈?按照你的意思是我的错?!后场跑圈去!!”
委屈……就真的很委屈。
城堡门口的执勤人员更是叫苦连天,大清早照常向上将大人行礼却引得来者批评,前几天说衣装不整,后来又说佩剑不到位,昨天好不容易整理妥贴,有位同事却当着副团大人的面失手把剑掉到了地上……坏了,一队人今儿都要完了……正当他们这样想着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一早来上班的上将大人不仅温和地把剑捡了起来还给人家,还顺带给了所有人一个微笑,如沐春风,好看到不行的那种。
……这就很让人摸不着头脑。
「knights」是个军纪严明的团,没人敢嚼舌根,大家只好打掉牙齿往肚子咽,没人知道他们可靠的濑名上将怎么了?直到有谁说了一句——“呼啊~结了婚,在外赚钱养家对内兼职主夫,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情绪暴躁很正常。”
此话开头的那个哈欠已经暴露了它的主人,但是士兵们顿时恍然大悟!真不愧是朔间少将!理服据啊!
这时候就有人又意识到了,他们的上将大人结婚后连婚假都没休就回到了工作岗位上,如此尽职尽责的领导上哪儿找去?!许多人顿时理解了不少,更有甚者肃然起敬。
行吧,跳脱就跳脱吧,濑名上将您辛苦了。
众骑士面对最近躁动的第一骑士,忠诚不变,默默承受。
毕竟很多人都知道,副团大人对他的夫人……绝对真爱,单说上个月的校庆两个人在表演上赛大放光彩,虽然这事被隔壁天祥院先生遇刺一事给盖了,但这没能阻止骑士们感受到他们领导对爱人的浓烈感情。
A-23战役后,骑士团的休整期已经接近尾声,很多工作都提上了日程,大家索性投入工作中努力着,加班加点也无所谓了,但最近他们家副团的工作效率好像有点低啊?不过没人敢催,除非是想死了。
今天的骑士城堡也依旧井然有序……大概吧。
濑名泉在的办公室向来是「knights」五人中最整洁完善的,而最近……
鸣上岚进来的时候差点被丢在地上的文件夹绊倒,金发骑士踌躇了半天,在确定自己没有进错门后向着已经被文件堆埋了的办公桌问了一句:“泉酱你在哪?”
——“咣当”一个银灰色的脑袋从文件山里冒了出来,男人英俊的脸上带着抹不去的倦意,皮肤也不太好,这让鸣上岚着实惊呆了,要知道他们几个里濑名泉一向最注重保养,现在这个状态实在是前所未有。
“啊……是鸣君啊。”濑名泉揉了揉额头,强打起精神面对来者。
雪青色的眼珠转了转,岚心里盘算着日子也差不多了,可濑名泉还没有请假,这一点就说不过去,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小真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吗?”
“没有!”那个人闭着眼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拧着眉头烦躁地回答道。
“那……泉酱你是在紧张咯?”鸣上岚歪着头问。
“……”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顿默几秒后叫嚷道:“吵死了!超烦人!”
“噗!”看来是被戳中心事了,鸣上岚捂嘴轻笑,随即掏出随身的医疗枪给人做了个扫描。
“啊啦,结果不太好噢~泉酱你再这样下去等到小真发情那天很可能撑不下去的!”检查完毕后,「Knights」的医疗部长一边收拾着地上的文件一边好心叮嘱道,结果自然是引来了后者的恼怒咆哮。
“鸣君你有事就说没事出去!”他实在是头痛得要死,没功夫和眼前的人东拉西扯。
“哎呀……人家可是好心过来问问泉酱最近要不要把代理团长职务临时交给人家接管,周末就是光穹会议,你难道要抛下小真?”鸣上岚贴心地问道。
正在把文件归类的人停下了手中动作,水蓝色的瞳中明灭难辨,他斟酌了一会说:“离那烦人的会议还有四天呢,游君的身体还没到时候。”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鸣上岚看着眼前的人,憔悴且不安,他收起戏谑的表情认真审视了濑名泉一会儿,然后郑重其事地问道:“他明确拒绝你了?”他的语气变得很严肃,眉头微微蹙起。
濑名泉拿着文件的手猛然握紧,仿佛想要破口大骂却又无可奈何地收了回去,“……没有。”他回答,状态却是挥之不去的疲倦。
“所以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很想知道泉酱你在担心些什么?”他们早已不再是那个因为不同目的聚在一起各取所需的「knights」了,既然并肩同行已久,就有权利分担忧虑。
一向高傲且自信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他撂下手中的文件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然后吐出了三个字母——“[DDD]。”
鸣上岚诧异,雪青色的眸子里也迅速被担忧占据,他同样停下了手中动作,拉过了一把椅子与濑名泉相对而坐。
“你知道的泉,当年错误在你没错,但是……Alpha成年不久是很容易被Omega引诱的,你能克制住已经很不容易了。”鸣上岚思索了一下,谨慎地开了口。
“呵……你不如说是我咎由自取,当初被明星昴流阻止,衣更真绪没有刻意抹黑歪曲事实已经算好了的。”濑名泉发出一声冷笑,眼底竟生出自嘲。
“嗯……可没有铸成大错嘛,虽然是给小真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但现在你们已经结婚了。”鸣上岚宽慰道。
听到这里濑名泉咬了咬牙,暗自懊恼却还是没能想到什么解决方案。
最初得知游木真发情期恢复如常的兴奋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不安,他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哪怕被自己所珍视的宝物讨厌憎恨,也依旧要将其留在自己身边守护他的”意志,而是蜕变为一种更加坚定的,希望他留在自己身边也可以欢笑开心,携手并肩的夙愿。随着时间的推进,濑名泉越发觉得这对游木真而言,也对自己而言,很重要,非常重要。
——我的守护将会成为你的幸福。
这是如今的他所持有的,至高无上的觉悟。
鸣上岚看着眼前焦虑忧愁的男人,回想起一年前他在得知「Trickstar」出事后,从惊慌到迅速回复冷静开始着手解决问题,暗中蛰伏并在A-23后立下战功立刻抓住机会解救游木真,都是那样的雷厉风行绝不迟疑,如今心中所愿近在咫尺,反倒惴惴不安。一时间,作为眼前人少时的老相识,鸣上岚不禁笑出了声。
“泉酱就是这样啊,内心深处是个很温柔的人呐。”他托腮笑意晏晏地看着他。
“……超烦人!没事就出去。”濑名泉烦躁地挥了挥手。
——“呼啊……阿濑你不能这样,我才刚刚来……嗯?进错门了?”黑发青年揉着惺忪的双眼,望着办公室里的一片狼藉在门口站住了脚。
“呵呵……小凛月居然会主动过来耶?”鸣上岚惊讶地反问道。
“接到下属的汇报说有个需要团长亲自审批的文件还没下来,听说阿濑昨晚还加了班就不得不……来催催了。”朔间凛月已是掩盖不住的困意,从自己办公室移步过来已经是费了好大劲儿。
“超烦人!要造反吗?!”最近纵使彻夜工作但效率低下无比的濑名泉烦躁上升了不止一度。
“阿濑最近越来越凶了,担心适得其反。”凛月靠在木质门框上懒懒地道,血红色的眸子里却含着某种趋近于挑衅的意味。
鸣上岚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个来回,最后无语叹气。
“一个两个的都剑拔弩张的。行啦泉酱,放下手头的工作,接下来交给我和小凛月,你回家去吧。”他起身继续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文件。
“嘛嘛……老人家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完成这些好啦。”凛月拖拉着步子走进办公室开始帮忙。
“哈?就你们两个……”
“小鸣给他一枪麻醉让警卫员打包送回家好了。”凛月慵懒而强势地打断了泉接下来的话,岚立刻切换了医疗枪模式。
看着这两个家伙完全没有半分调侃自己的意思,濑名泉沉默了,他疲惫地翻出自己的笔盖盖好,打开手环扫描拷贝了几份需要立刻处理的文件,然后拉开椅子起身。
“算我请假半天。有什么紧急的事随时联系。”他深吸了口气抬步离开。
“啊啦,回去的时候记得设定好自动驾驶噢,不要自己开车。”鸣上岚贴心叮嘱道。
“算了小鸣,就他这精神状态一定回把路线设定错误,老爷爷就勉为其难地再帮个忙好了。”凛月说着开手环入侵了泉的驾驶系统。
濑名泉实在是没有精力和这个两个人瞎扯,这些天心理上的芥蒂与顾虑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精神状态,他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快步离开。
……“阿濑就是这样,越到关键时刻反而忧心忡忡。”待人走远,办公室内的凛月把桌上的文件随便理了理放在一边,转身躺到了沙发上。
“别这么说嘛,泉酱可是非常珍视小真的。看起来我还得帮帮忙噢。”鸣上岚说着调出通讯录。
“哎~小鸣真的超偏心,什么时候也能帮帮我和我的真绪呢?”凛月趴在沙发上闷闷地说。
“啊啦?小凛月和小真绪还需要我们这些旁人帮忙吗?你们只需要挑个好日子就可以去登记了吧?”岚一面发送信息一面不假思索地道。
窝在沙发里的凛月没说话,吸血鬼打了个哈欠,随手一指文件调整了一下姿势过了好半天才说:“小鸣你加油。”
“哎~小凛月好过分啊。”
……
游木真接到通讯的时候正在家里热牛奶喝,他最近开始亲自动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自从他和濑名泉辞退了长期的佣人,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们自己来做。虽然也有家政机器人,但濑名泉不太喜欢用。
此刻正值倦怠的下午,时间过得飞快,仲夏默默走向尾声,拉普塔燥热依旧,而他们结婚也快一个多月了,这段日子过得惬意而悠长,除了偶尔还在忧虑《启明星行动》的事,游木真很享受。
最近他的身体开始时不时出现低热,脑袋总是昏昏沉沉的,他搅拌着锅里的牛奶,越发确信那日离开浅水时衣更君所言的绝望已经一去不复,未来的路渐渐明朗,如果尝试抛下阴暗过往绝不拘泥,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不过……他皱着眉头甩了甩脑袋又把鸣上岚发过来的短讯仔仔细细读了一遍,不禁纠结起来。
身体变化自然是能察觉到的,这感觉回归到习以为常,只不过这一次不太一样,想到这里他就有点羞怯。
他本以为在同濑名泉坦诚相待这件事上自己才会是先退却的那一个,却不想对方反而失去了过往那种纠缠不休令人发指的姿态,反而变得小心翼翼。
前几天发了低烧,本想着在迷迷糊糊中把主动权交出去,谁知道那人竟比他还紧张,又是吃药又是照顾,生硬硬地让退了热。
然后就是……濑名泉彻夜加班的频率变高了。
有时候真是搞不懂泉前辈在想些什么,但又可以感受到那份真挚的温柔,自从他们于浅水再次相逢,游木真逐渐明白了许多。
所以说结婚那晚说到的“分期交换”,自己也差不多准备好最后的还款了啊。
想到这里绿色的眸子里闪着生机盎然的光,几分羞涩几分期待。
他也曾回想起在梦之咲的那间训练室里, 那双化作狩猎毒蛇的水蓝眼眸涌动着执念与疯狂,恶毒而扭曲的言语伴随着躁动的呼吸中伤着脆弱而卑微的自己,如果不是明星君及时赶到,他实在是不敢想象濑名泉接下来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可那都过去了,不是吗?
纯白的牛奶咕嘟嘟地冒着泡,游木真关掉了加热炉,他的头还有些晕,原本想喝掉一杯牛奶乖乖睡觉,但现在可不行了,他小心翼翼地倒好两杯奶,转身打开橱柜取出两盒零食——不是特别甜的蛋糕和草莓味的pocky。
然后,上楼吃了两片鸣上岚为他特制的抑制剂。
……宅邸门扉被打开的时候,金发青年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打着很古董很传统的手柄游戏。
他听到脚步声立刻起身,看见濑名泉拖着浓浓的疲倦走进来……绿色双眸中不由自主生出担忧与关切。
“不要太辛苦,泉前辈。”他这样说着,却被对方抚上了额头。
“还有些烫啊。游君。”濑名泉认真感受了一下,语气中忧思加剧。
“没事。”游木真把他的手从额头上移开,拉着人坐到沙发上,“要喝牛奶吗?”他把杯子递给他,濑名泉顺其自然地接过。
温度刚好,不算太甜。
两个人坐在一起喝着暖烘烘的牛奶,下午的时光变得平静而悠长,谁也没有开口多说什么,pocky和蛋糕的包装也没有拆开。
真时不时看着身旁一言不发默默啜饮的男人,那双水蓝色眼睛里的桀骜张扬被疲倦掩埋,他联系着鸣上岚发给自己的短讯,觉得很难受。
如果泉前辈是因为太过在意自己的感受而变得这样,那他真是太罪过了,现在的过分主动也许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不知为何他很是笃定。
所以……倒不如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刻,也许不会很长。
他很想告诉他其实已经没关系了,过分的拘谨和担忧没必要的。
偶尔也会怀念这个人过去拉扯着那个所谓的什么“游君情报网”非常“恶心”地追着自己满校园跑的日子。
想到这里他再一次笑出了声。
濑名泉有些怔愣地歪头看着他,难得有些不明所以。
“想起了以前在学校的事。”游木真忍着笑道。
这一下可彻底让人的表情凝固了,倦意正浓的「knights」副团长思路是僵硬的,他自然想到的是那些最近搞得自己忧心烦躁的黑历史。
游木真迅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儿,他赶忙扯下泉手中的杯子把两个人的都放好,然后郑重其事握住濑名泉的手把人从沙发上拽起来。
“泉前辈什么时候变得和我一样了啊?总爱东想西想。”他露出一个诚挚的笑容企图抚平他的不安。
“游君……”濑名泉踌躇着刚想说话谁知道被人给扯上楼了,他怎么不知道游木真什么时候这么大力气?
游木真一路把人拉进卧室,阳光穿过已经爬满茂盛藤蔓的玻璃穹顶投下斑驳细碎的点块,他不由分说地将濑名泉带到床边按着他坐下,从衣柜里扯出一套睡衣甩给他。
“泉前辈不要胡思乱想,我现在状态很稳定你尽管放心,加班过后一定很累就好好休息吧。我去收拾厨房。”他语速挺快,完全不给人任何反驳的余地,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这倒是很新鲜了,濑名泉头一次被动的让游木真摆布,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手里的睡衣再看了看房间,出于考虑到游君的感受他们这些日子还在分房睡,这么多年过来了生理需求自有解决方案,而他最近实在是无暇顾及这些,某种意义来说这是他第一次能躺在他宅邸里准备许久的房间中。
还真是……感慨颇多?
男人想到这里无声地笑了笑,准备抛下忧虑好好睡一觉。
啊……他的游君越来越在意他了,这可真是幸福。他换着衣服这样想到。
小心点未尝不是件坏事。当躺在充斥着草木香气的被褥里时,濑名泉闭上眼难得生出了这些天来最安然的念头。
平日里保持良好作息的人在疲劳时入睡得总是很快,再来一杯平日里不怎么喝的牛奶是一种不错的助眠体验。
黑甜一觉,并无梦境。
当濑名泉悠悠转醒时,水蓝瞳中映彻的……是青年安然而恬静睡颜,太阳已同月亮交接了工作,银色的光透过枝叶落在那张美丽而无瑕的脸上,连同为那金秋麦田的发打上柔和泠然的轮廓。
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人的一呼一吸中变得安然而美好。
水蓝眸子凝固了一瞬,并很快化作温柔的海洋,他突然想起一个多月前,他们还一个坐于床上另一个站在床边,之间的气氛是那样的压抑且惆怅。
但是现在……濑名泉笑着伸出手,下意识地想把人揽过来……
他还是有点迟疑,就在那手悬在半空时,身边的人打了个盹翻了个身,然后毫无顾忌地滚进了他的怀里。
惊喜来的太快,濑名泉甚至想要毫无风度地欢呼出声,但他终究是忍住了,游木真的身上依旧充斥着森林里草木的香气,且越发清新醉人。
也许自己不应该顾虑重重?嗯……超~烦人!不怎么愿意去想了,濑名泉抱紧怀中人用下巴摩挲着那头柔软地金发,再一次闭上眼睛。
最近状态实在太差,早些把生物钟调回来这也很重要。
更何况此时此刻月色如水,岁月静好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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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字数!拖更不如爆字数!【【去死。
步入六月考试来袭,高考结束又有一大批为期三个月的闲散人士,在此祝福高考结束解放的,中考准备迎战的读者亲们取得理想成绩,革命结束后不如肝Es咯【【。
本章信息量+CP两不误。讲道理前半部分我都不知道打什么tag[摊手]
本来想着卡一下【喂你!但是介于泉真已经很久没出场所以还是想要写完。万众瞩目泉总翻车然而他其实连车都不大敢开【。具体详情有几处呼应了文章开头几个章节的情节,所以说泉总……这事赖你自己【。
ps:奶次军团内部为啥如此和谐理解上司呢?因为游君情报网的成员们也在呐,你看看这多好【【。
大致了解前段时间追忆4剧情后感触颇多,所以在写后半部分时融入了一点追忆4的元素和个人理解。
结合本次更新,也许唯一要说的只有一点——濑名泉先生,从最初黑白棋和夜谈结识,你实在是给我留下来极其糟糕的印象,对那个我所珍视的孩子恶语相向且无理纠缠,但是后来……了解了真夏和其他一部分内情……在我决定让那个卑微而怯懦的青年一袭华裳从空之教堂的另一端走向你时,我就已经原谅你了。
你实在是个很温柔且很恶劣的人啊,「knights」的第一骑士[笑]
所以,比起干柴烈火,我更喜欢这种岁月静好互相磨合包容的小时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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